新疆坎儿井的中华之根

钦佩

新疆吐鲁番是世界著名的荒漠盆地,气候极其干燥,又处于天山风带,素有"火洲"和"风库"之称,年均降雨量只有16毫米,但其蒸发量却有3000多毫米。可是,"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阿娜尔罕的心儿醉了",这特殊生境下姑娘和葡萄的颂歌缘何如此动人?而维持生命之水又来自何方?是"坎儿井",这火洲地下奔涌的甘泉,滋润着吐鲁番的生命。

坎儿井古称"井渠",是干旱地区取用地下水的一种渠道,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主要分布在新疆吐鲁番和哈密两个地区。随着丝绸之路的发展,逐渐向西传到中亚和波斯。据统计,新疆坎儿井大约有1600多条,其中以吐鲁番盆地最多最集中,达1200多条,总长超过5000公里。坎儿井这一伟大的地下水引用灌溉工程,是与横亘东西的万里长城、纵贯南北的大运河齐名的我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

由于生态学的两个会议在新疆召开,我得以在最近赴吐鲁番考察,亲眼目睹坎儿井的全貌,亲身体验了她的真谛。九月的新疆是最美的季节,瓜果飘香,丰收在望。今年的金秋更不寻常,全疆上下浸透在喜悦和甜蜜之中,欢庆新疆自治区成立50周年。从乌鲁木齐到吐鲁番,"咱们新疆好地方呀,天山南北好牧场","亚克西,亚克西","达板城的姑娘,两只眼睛真漂亮",一路欢歌笑语。从古到今,新疆这个占我国版图六分之一的地方,集聚了47个民族,各民族兄弟姐妹同甘共苦,建设着这片美好的家园。坎儿井就是新疆多民族勤劳、智慧和团结奋斗的象征。

汉代在今陕西关中就有挖掘地下窖井技术的创造,称"井渠法"。汉通西域后,就将"井渠法"取水传授给了塞外荒漠地区的兄弟民族,后经各族人民的辛勤劳作,逐渐趋于完善,发展为适合新疆条件的坎儿井。据史料记载,清代由于大力倡导屯垦加防卫的边关政策,坎儿井在新疆吐鲁番等地得到大量发展。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到吐鲁番坎儿井实地一看,其设计之神奇精巧、工程之艰苦卓绝,令人惊叹!可谓"巧夺天工"。"巧夺天工"者,乃巧借自然而设计、发力的生态工程也。坎儿井就是折射我国悠久历史和文明的生态工程之一。一条完整的坎儿井由四个部分组成,分别是竖井、地下暗渠、地上明渠和蓄水池。其中,竖井是打到地下蓄水层并取土用的;地下暗渠是坎儿井的主体部分,是一个地下的引水渠道;地上明渠是地面导入农田灌溉的部分;而蓄水池则是让地下融化的雪水在灌溉作物前缓冲回温所用。

坎儿井之所以能在吐鲁番大量修建,是与这里的地理条件分不开的。吐鲁番盆地北部的博格达山和西部的克拉乌成山,每当夏季来临,就有大量的融雪和雨水流向盆地,当水流出山口后,很快渗入戈壁地下变为潜流。积聚日久,使戈壁下面含水层加厚,水储量大,为坎儿井提供了丰富的水源。这是坎儿井巧借自然而发力之一。吐鲁番大漠底下深处,砂砾石由粘土或钙质胶结,质地坚实,既保证地下蓄水不再渗漏,又保证坎儿井挖好后不易坍塌。这是坎儿井巧借自然而发力之二。吐鲁番的坎儿井都是依山而打的,地下暗渠的水就顺着坡度慢慢的流到了吐鲁番的地表,流入地上明渠。这是坎儿井巧借自然而发力之三。在吐鲁番等新疆荒漠地区,风季时往往尘沙漫天,风过沙停,地上明渠的水不是被蒸发殆尽,就是被黄沙吞噬。而坎儿井却是由地下暗渠输水,不受季节、风沙影响,水分蒸发量小,流量稳定,可以确保周围农田的常年自流灌溉。这是坎儿井巧借自然而发力之四。

九月中旬,火焰山的硕大温度计显示出当地的气温为40℃,但在坎儿井下却凉风徐徐,临渠啜饮一口井水,甚是甘甜美妙,清凉爽口。这就是"巧夺天工"的生态工程的魅力!我不禁想起我的同行前辈、美国已故著名生态学家H.T.奥达姆所说的:"生态工程的根在中国"。谁说不是呢?"无为而治"的哲理、轮作套种的农艺、秸秆过腹还田的循环经济模式等等,几千年的璀璨文明至今还熠熠放光。在我们强调"运用自然系统功能进行人类和自然双赢的设计"的生态工程理念来建设今天的和谐社会之时,坎儿井这样的中华生态工程古文明依然向世人展现着她无与伦比的力量,驱动着天山之水,经久不息,汩汩流淌,为吐鲁番增色,为新疆添彩。在自治区大庆50周年之际,我要纵情高呼:中华生态工程之根永远不朽!

2005,9,25